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换位思考,你觉得哥哥没了你还能好好生活吗?”
瓷砖上空雾气蒸腾,屈漓终于不再像个游离在外的木头疙瘩,他无辜地望着我,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沙哑地说:“哥,我明白。”
“洗完澡赶紧睡觉,下午回去上学,剩的我来弄。”我掰正他的下巴,手指沾了点水把他额前的头发向后捋去,完整露出那张俊俏帅脸,“该出的气也出了,听话,嗯?”
哥,他软着嗓子喊我,像在撒娇,再亲我一下。
哦,就是在撒娇。
我爱听他叫哥,样子太乖,总觉得能看到我弟头上那对隐形的耳朵在晃啊晃啊晃,现在被打湿了,就老实耷拉下去,小玩意儿怎么长的,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我咬住他吻了好久,差点在浴室擦枪走火,衣服全闹湿透才回屋换了身干净的穿。
关于戚叙后续处理,恶人自有恶人磨。上次调监控找到那群新手偷拍犯,顺藤摸瓜抓包戚叙后,我把他交给警局关了段时间,以为他吃到苦头会自觉滚蛋,没想到还敢再来。
这种人不弄次狠的不知道怕。
早些年我在淮州起家偶然认识过几个地下大哥,联系一直没断,帮忙教训个人不成问题,再多不就是钱的事儿,能用钱解决的不叫事。
白天跟那边打过招呼,本来打算给小漓送完饭就把人弄过去,但小孩眼太尖了,糊弄不了,就他那性子,不带他回来弄个清楚再把人揍一顿出气,狗崽子放学能骑火箭来把家给炸了。
自己养的自己惯着呗,还能扔了不成。
只是把戚叙送走后,回到家里想起中午屈漓揍人的场面,我还是后怕,如果没拦着,真闹出命案该怎么办?
担忧的当然不是戚叙的死活。
我从不自认是个良民,那些经年累月背负在身上,碾碎尊严低下的头,弯下的腰早就透支了我的宽容和善意。
我耐心不佳,良心更是没有,对善恶的抉择只与弟弟有关。
他在我心里是尊无瑕的小玉菩萨,是我衡量一切的标尺,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我会伪装,假扮与常人无异努力融入这个社会。
我什么都不怕,唯恐屈漓也变成这副怪胎模样。
极尽所能地赚钱、提高生活质量,就是希望他可以在健康的环境下长大,最好长成和我截然相反的对立面——然后万事顺遂,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
可我不是个合格的家长,一时犯了疯病,拖拽着弟弟掉进乱伦陷阱,毁了他才刚刚开始的人生。
对这一切,我难辞其咎。
我时常能清晰感受到灵魂脱离躯壳一分为二,一半沉沦在甜蜜的爱欲中无法自拔,而另一半总在清醒时忏悔,被所有人斥责,脑子里渗出的痛常常夜半三更引诱我从楼顶一跃而下以死谢罪。
但屈漓总能拉住我,一个眼神,或一句话。血脉是条命定的锁链,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我这一生要栓在他身边打转,我活着就是为了爱他,除非他放手,除非他要走。
可是前段时间我已经收回他后悔的权利,把锁链从头到脚镶嵌进骨头里,一旦抽离我必定要死,他舍得……
大脑嗡一声响。
我站在门前不轻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屈温,你又疯了。
轻轻推开主卧,房间窗帘紧拉,被窝里传出平稳微弱的呼吸。
我小心掀开被子躺到屈漓身边,下一秒他就有所感应般自觉贴过来,手臂搭在我腰间,半张脸偎进肩头依恋地蹭了蹭。
两瓣撕裂的灵魂为这短暂的幸福临时和解。
我闭上眼,第一百零八次向天忏悔,求神原谅,如果人有转世轮回,我愿永不安生,换一切报应皆降于我。
第21章
我哥习惯管我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今天穿什么几点回家。他对我各项尺码的把控了如指掌,知道什么风格的装饰最配我,我衣柜里衣服基本都是我哥给挑的。
以前有同学偶然了解到我跟屈温的相处模式,戏称他像封建大爹,说他们家哥哥就不会管那么多,难道我不烦吗?
我当然不烦,我喜欢我哥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身上,把所有事情都规划妥善,他只有我一个小孩,不围着我转还想围着谁?
要是哪天屈温一反常态放我天高任鸟飞,我才真要慌,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外面又养了个宝贝。
实话实说,前几年我挺怕我哥受不了生活的压力把我随便丢弃在某个角落或者转手卖给人贩子,因为我知道他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我。
大概我四五岁的时候,二胎家庭应该都经历过,天天来一堆闲出屁的亲戚就喜欢逮小孩挑拨离间,爸爸妈妈更偏心你还是更偏心另一个呀?
我哥从来不说话,而我只会驴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我喜欢哥哥。
后来问的多了,我哥也学会我这样打马哈,不过他不说他喜欢弟弟,他说爸妈谁都不偏心,对谁都不好,然后在亲戚走后被拉房间挨一顿混合双打。
打完他坐地上哭,我趴门口哭,屈治国偶尔会嫌烦也给我一顿揍,我就能理所应当跑到我哥身边喊疼,他骂我活该,可我只是想跟他有同等遭遇,这样哥就不会觉得我是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太确定我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态度彻底发生转变,也许是妹妹出生后,我俩一起变成了家里同病相怜的透明人出气筒;又或许是那年冬天我把压岁钱分给他,他感动地偷摸着抹眼泪,还以为我没看见。
没人能天生契合度百分百,也并非所有血脉相通的人都会好到不分你我,爱不是人的本能,是选择。
屈温有时候是只容易拧巴的刺猬,浑身的刺对着外面,只有肚皮是软的热的,我不是刺猬,我得慢慢给他解开,才能窝进他怀里取暖。
长大后咱俩倒是性格调转,他包容我一切青春期的坏脾气,大事小事各种决策,只要不触及底线都愿意惯着我,可能这也是一种互补。
我时常觉得我跟我哥同月同日不同年,也许我真是他相差三岁的双生子,只是我在投胎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才晚了这些年来陪他,所以他爱我,我爱他,都是顺理成章。
按理说人是独立个体,但这个道理在我和屈温身上根本不成立。
比起独木成林,我俩更像两棵挨着的树,面上是泾渭分明,赖以生存的根却缠成一团无法分割。
假如某天我们其中一位出了意外提前离开——就拿去年屈温熬夜熬进急诊作例。
哥住院那段日子,我把时间分成三等份,一份照顾他,一份学习,还有一份。
还有一份不说了,反正目前看来应该用不着。
我哥对我也差不了多少。
快中考那几个月压力大,真大,别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