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温被抓起来的第一反应是要反抗,抬眼看见是我,才惊讶地顿住,他大概也明白我意识到不对,脸上痛苦的神色还没完全消去,我看见他衣服底下又洇出点红。
“小漓……”
我无视他,单手给胡浔发消息,让他替我跟老班随便编个理由请一天假,另一只手掺着我哥往路边去找他那辆骚包保时捷。
粉色显眼,很快我锁定目标,我哥还在垂死挣扎:“一点小伤,到医院处理下行了,不耽误事儿,你先回学校。”
我手指点他两下,又急又气,连大名都叫上:“屈温,等会儿要给我看见你衣服底下是块渗血的纱布,我非——”
“非”字延音半天没说出后续,非怎么样呢,非打死他?非臭骂他一顿?我哪舍得,我要心疼死了。
不确定他身上到底有几处伤,我也不敢强拉硬拽,只能趁其不备快速从他兜里摸出钥匙,率先一步解锁车门拉开驾驶座。
“嗯!嗯嗯!嗯!”
?
我扭头,和后座一个被五花大绑,脸肿成猪头的男人面面相觑。
随后我哥捂着肚子赶来,一脸头疼地扶住车门,捏了捏眉心。
妈的谁能告诉我屈温车上为什么会有个被绑架的陌生男人?我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诞想法。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编辑。”
这事儿看起来有点复杂,我哥先否认了我的猜想,停顿几秒,他清楚这时候我不可能装没事人回学校,让我上车,回家说。
饶是我再神机妙算,也没想到这家伙能跟两个月前偷拍扯上关系。
我哥之前只说解决了,没详细跟我说过具体情况,我一直以为是屈治国他们家干的损事,就没多打听,今天才知道,原来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男人叫戚叙,和我哥在同一网站写小说,名气不大,勉强算同行。
去年他们网站弄了个线下颁奖,乱七八糟一堆东西我不了解,反正我哥带我去玩了两天,领了一堆奖品,戚叙就那时候跟他加的联系方式,会场上加联系方式的人太多,我哥没在意。
那之后戚叙就开始骚扰我哥,起初说话还算正常,问的都是工作相关,后来打扰的越来越频繁,问的也越来越莫名其妙,涉及到私生活方面,我哥觉得不对劲就把他删除拉黑,结果这变态居然发癫找人把他户给开了。
听到这我差点以为屈温在编故事哄我,但他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这回说的真是实话。
再往前我哥是同性恋的消息也是这崽种爆的,他查到我哥手机号在同性软件上注册过,于是买营销找水军大肆宣扬,连我这种不太爱上网的都能刷到推送。
那这渊源可就长了。毕竟当初要不是我知道屈温是同性恋才登他号去网聊,车祸那天也不可能跟他吵架,被屈治国那头找到可乘之机撞进医院。
戚叙这人乍一听像是我哥狂热粉丝,干的桩桩件件却又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的坏事。
因爱生恨?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我从家用医药箱翻出碘伏和新的纱布,小心地给我哥换药,他腰侧有一道狰狞撕裂的刀伤,是今早发现戚叙竟然还敢不死心地在我家门口徘徊,两人打斗时不小心被划了一道,所幸刀口不深,没危及要害。
我哥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皮冷笑:“这种人你觉得送警局有用吗?”
我摇头。
戚叙躺在入户口那,肥胖的身躯来回翻滚,穿着一身地摊货,被我哥揍得鼻青脸肿,头顶泛着油腻的光,稍微靠近就能闻到身上一股馊味儿。
他嘴用胶带粘上了,说不出话,只能嗯嗯啊啊含糊挣扎,我有点好奇他有什么要狡辩的,走过去蹲下大发慈悲替他把胶布撕开半边。
“你个恶心的死恋哥癖……”
胶布又给粘了回去。
我站起身,踩住他脑门左右晃了晃,又想到我哥腰上那道惨烈的口子,总觉得这张脸少了点什么。
屈温还是太仁慈了。
鼻青脸肿哪够啊。
我出门转了一圈,从小花园里挑了块称手的砖,进门后二话不说,直接朝这脑瘫头上拍去。
恋哥癖怎么了,又没恋你哥。
第20章第一百零八次忏悔
**【哥视角】**
刚抓到戚叙的时候,他诅咒过我们这对有违人伦的恶心兄弟迟早要遭报应。
我信这些。
不否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在考虑要不就直接把这麻烦家伙弄死,随即又意识到,假如戚叙死在我家,万一被查出,不管判什么刑,我都会和屈漓分开。
不行。
我猜屈漓和我有同种想法,互通的血液养出相似脾性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可能没我想那么多,小狗思维多简单,主人被外面脏货咬了就得同等程度咬回去。
我其实享受弟弟维护我的过程,也喜欢他为我丧失理智、不顾一切的模样。用最低级的手段去感知,他爱我,在乎我,需要我,可我不能为这点私欲促成分离。
于是在第三砖砸下前,我冲过去把他提起来抱进怀里,砖头砰然落地,他双手冰凉,急喘着发抖,不确定是因为愤怒还是差点杀人引发的生理性反应。
我无视地上半具尸体,把哀嚎不断的戚叙踢开老远,捂住弟弟的耳朵,按到墙上亲吻。
唇舌交缠了会儿,铁锈味漫进鼻腔,他的身体渐渐不再僵冷,泄了气靠在墙上,半睁着眼睛打量我,很空,很凉。
我稍微从他口中抽离,简单碰了碰嘴唇,揉揉他的后脑勺,这样可以极大程度安抚他,我知道。
“脾气还挺大,打爽没有?”
他直直望着地面,默不作声。我在心中叹口气,顺着他肩膀摸下去,小心地剥开那只手掌,仔细擦掉砖头残留的土渣。
他指尖沾着几滴不属于自己的暗红色痕迹,连指甲缝里都是,腥臭粘稠,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干涸。
我讨厌他身体染上任何除我以外的气味,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那会让我不由自主地烦躁,这大概是种心理疾病。
能够熟练把控情绪是成年人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可我总会被弟弟轻而易举地牵动影响。
把小漓带去浴室途中,他依旧呈现一种低迷状态,我知道他还在怨戚叙,便牵着他平静地提起一桩陈年旧事:“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把那个流浪汉杀了吗?”
四年前,一个跟踪过屈漓,发现家里只有两小孩所以肆无忌惮,试图作恶的流浪汉。
我原本是打算把他分尸喂狗或者用碎肉机搅碎了扔进臭水沟,但我不能那么做。
“进监狱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啊,你那么小,没人照顾活不下去。”
我替他一件件脱去衣服,打开淋浴试水温:“现在也一样,你不能因为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