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保安亭那凶老头应该正掐着表死盯着这辆车,等时间一到就出来骂人。
心情不错的时候我偶尔也愿意干点好事,准备提醒一下车主,让他赶紧挪个地,别等保安找来。我有幸围观过凶老头骂人,骂到最后能直接打起来。
可惜面包车是空的,敲了三下没人回应,正当我准备离开,余光突然注意到靠近挡风玻璃那放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车窗蒙着一层灰,照片看得有些模糊,但我还是瞬间认出最顶上那张拍的就是我们家那栋别墅,因为右下角我正躲在卧室里跟屈温接吻,这张照片把咱俩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心中升起浓重的不安,我后撤两步,在砸碎车窗把照片取出和立刻回家找我哥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片刻。
“谁啊?”
一转头,四五个彪形大汉离七八米远正朝我走来,应该是面包车车主,我掌心泌出点汗,硬是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他们其中一位从兜里掏出把钥匙解开车锁,又上下打量我一圈。
“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小声咕哝着拉开车门,目光落到那沓照片上,两秒后了然地“噢”了一声,然后立即对他同伙大喊“上车”!
我眼疾手快揪住他衣领往下拽:“你他妈拍完就跑?想得美!为什么偷拍我?!”
“拿钱办事!你管那么多!”
偷拍贼拼命把我往外推,后面几个兄弟也反应过来准备扯我,幸好这时候保安亭注意到我们这边异样,凶老头腾得冲出来,一手拿电棒一手举喇叭。
“那边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有两三个看热闹的路人也跟着停下,眼看围上来的群众越来越多,这几人明显怕了,驾驶座上的狗急跳墙,抓起前面那沓纸片就往外扔,飘飘洒洒落了满地。
这下我不得不松手去捡,我不能让别人看到照片上的内容。
那伙人趁机驱车逃走,等保安赶来,早就跑没影了,凶老头瞪着眼问我:“干啥呢?”
我蹲在地上,心悸地把照片收好藏进资料里,大脑转飞快。
不能揭发他们是偷拍贼,否则这边报警把人抓进去,这些照片肯定也得交警方手里。
淮州地方不大,就一小县城,好歹住九年了,到处都是老熟人,我跟哥的事暴露出去,不出一下午,全城人都得知道这儿有一对兄弟在乱伦。
虽然这方面我俩没家庭压力,但我也不乐意被迫出柜。尤其还有一年高中要读,我不愿意这时候转去外地,太麻烦。
更别说我哥每天要上菜市场买新鲜菜给我做饭,大妈大爷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戳他脊梁骨。
我想随便找个借口把保安打发走,但他不太相信我和那群人只是发生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口角,也不放我进去,非要电话把我哥叫到门口来亲自接我才行。
在保安室等待没一分钟,我远远看到屈温匆匆赶来的身影。
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以为我单纯跟人吵架起冲突了,上来就把我围住检查一圈,我拉住他乱摸的手,微微颤抖。
“哥,先回去。”
屈温紧紧回握着我,另一边胳膊抬起,搂在我肩膀上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我带出保安亭。
他没急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先揉揉我后脑勺,好声好气地安慰:“行,回家,马上回家,宝贝没关系啊,出多大事都有我给你兜底,来导弹也先往哥头上炸。”
他说得越多,我那颗怦怦乱跳的心静得越快。他最懂怎么给予我精神上安抚,只要是屈温说的,什么话我都信。
到家后,我把照片从资料里取出递给他,除去最初看到的接吻图,其余大多数都挺日常,没有太逾距的行为,偶尔还会出现胡浔的身影。
拍摄时间应该就这两天,此刻我无比感恩胡浔选择到我家逃难,否则拍到的大概就远不止接吻这么简单,开学后得我请他吃饭。
我注意观察屈温的神情,他没表现出太多惊慌神色,只是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烦。
在害怕吗?
从冰箱拿了瓶啤酒,易拉罐小盖拉开,辛辣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胃里,把我从内而外烧热乎了些。
屈温还在看那些照片。
我靠近他,牵起他的右手,用拉环对准无名指套上,慢慢地问道:“哥,你怕不怕?”
他扔掉照片,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打量。他耐心等我把圆环牢牢套紧,没出声儿,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无所谓笑笑。
“这有什么好怕的,首先这件事上我们是受害者,再说刑法也没明文规定兄弟不准恋爱,发现又怎样,别担心,剩的我去处理。”
我点头赞成:“说得对。”
可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从这天起,屈温又开始跟我分房睡,并且直到开学前夕,不管我如何暗示,他都装傻充愣,没有再跟我亲过一次嘴。
今天是暑期最后一堂网课,课上答题我的正确率低到不正常,老曹点名说我是不是在开小差想心事呢,我没理他。
我只远远盯着长桌另一头,戴着耳机把我和网课声音一并隔绝开的屈温,目光聚焦于那根修长无痕的无名指。
昨天我问他,我送给他的戒指收哪去了,他不在意地坦白早就跟易拉罐一起扔垃圾桶里了,没给其他任何多余的解释。我照脸给他一拳,这次他没有把我抱进怀里哄,甚至一整天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窗外疾风骤起,惊雷落下,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碎掉的水痕。
我疑心跟我待在同一屋檐下的根本不是屈温,而是屈凉、屈冰,或者任意一个披着我哥外皮混进家门的冷血怪物。
不太确定,我们好像要分手了。
第16章
一个月零三天十八小时四十五分钟。
距离哥上次跟我滚床单说情话,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
我合上手机,定定看向窗外发呆,玻璃隐约照出熟悉的五官,我想这是哥俩恋爱最大的好处,起码冷战期能对着镜子伪装成另一方哄自己。
我哥上个月就参悟了这个真谛,而我目前只是参悟了,还不能很好地实践。
人的忍耐总有个限度,周围压力一旦超出承受阈值就容易情绪爆发,把受压中心的人炸成一地血水。
我自觉快要抵达那个临界点,如果屈温今晚对我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话。
在第四十七分钟,房门叩响三声,我哥冷淡的声音从一门之隔传来:“吃饭。”
就是这样。
后槽牙慢慢收紧。
这段时间每天如此,公式化的吃喝拉撒,npc一样的固定招呼句式,他连一句“宝贝”都不肯加上。
真铺开来讲,屈温对我并不是完全无视,相处模式更像倒退回车